“明德行思·中希文明互鉴”第三期海外研学项目 | 纪实(一)

时间:2025-10-02    来源:    浏览量:

明德书院鼓励支持学生加强文明对话、增进学术交流、拓展国际视野,在《中西文明互鉴》课程基础上,依托“中希文明互鉴中心”,获得学校“人者无疆·学生全球胜任力提升项目”支持,于2025年8月6日-16日开展了“明德行思·中希文明互鉴”海外研学项目。

在历时10天的研学活动中,师生们先后走访了雅典、科林斯、迈锡尼、埃皮达鲁斯、斯巴达、奥林匹亚和德尔斐等多地,实地考察了诸多重要考古遗迹和博物馆。

本次海外研学项目由书院建设与管理中心执行主任、哲学院刘玮教授、信息资源管理学院祝振媛、明德书院孟凡博三位老师带队,来自明德书院、文学院、历史学院、哲学院、国学院、外国语学院、国际关系学院等7个学(书)院的13名本科生和研究生参加。

01

8月6日

8月6日,研学团的师生自毗邻雅典卫城的菲洛帕波斯山和普尼克斯山始,开启了雅典研学旅程的第一站。研学团特别邀请了希腊开放大学哲学系的Stasinos Stavrianeas教授带领大家参观。

在菲洛帕波斯山脚下,有几个从山体挖掘出来的囚室。这处低矮而朴拙的遗址,就是今天被称为“苏格拉底监狱”的地方。虽无神庙之恢弘,但这座低矮的建筑却承载着西方哲学史上最悲壮、最光辉的一页——这里是一位哲人以身殉道的圣所,亦是理性精神战胜死亡恐惧的终极战场。

师生们凝神聆听着Stavrianeas教授的介绍,思绪重回公元前339年,沉思生与死之间哲学家追求智慧生活的意义。苏格拉底无惧死亡,因为爱智所追求的无非是灵魂解脱出身体,而死亡恰恰意味着灵魂与身体的分离,既然如此,在死亡降临时,爱智慧者不可能畏惧和懊恼,因为这正是他毕生盼望的对象。对哲学家来说,死亡不仅不是人们通常以为的大恶,反而是一件好事。哲学家不可能怕死,因为这种情感本身预设了身体与灵魂的结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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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学团师生在“苏格拉底监狱”前讨论苏格拉底的哲学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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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学团成员与Stasino Stavrianeas教授讨论问题

绕过苏格拉底监狱,研学团向普尼克斯山方向走去。普尼克斯山(Pnyx)坐落于卫城西侧,是古代雅典城邦公民议会(ekklêsia)聚会的地点。小山上面摆放着一块巨石平台,称为bema,是演说者所站的平台。作为雅典人民行使法律面前平等权利和民主对话的场所,普尼克斯山见证了伯里克利、德摩斯梯尼等人慷慨激昂的演讲。迎着山顶舒爽的凉风,研学团的成员们远眺卫城恢弘的轮廓,共同领略这民主政治之源和人类建筑文明的光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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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说者所站的巨石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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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眺卫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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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学团师生在普尼克斯山与卫城合影

不远处,雅典卫城西北方向的岬角之上,一座灰岩山丘巍然矗立。这座被古希腊人称为“阿瑞斯之石”的神圣山峦,不仅是战神阿瑞斯的祭祀圣地,更是西方司法文明的发源地——这里便是被誉为“最高法院山”的战神山(Areopagus)。

这座以战神命名的山丘,是用理性取代血仇、用审判终结暴力的圣地。传说中在此审理的第一桩命案——阿伽门农之子俄瑞斯特斯(Orestes)杀死母亲为父亲报仇——正是雅典人用司法程序替代私力救济的象征性开端。在古典时期的雅典,这座山丘构成了城邦最高司法权力的象征。

师生们驻足于山巅的法庭遗址,不仅能感受古希腊法庭的庄重氛围,更得以窥见人类从野蛮复仇到理性司法的伟大跨越。这些沉默的石头见证了多少关于正义与慈悲的辩论,它们本身就是一部镌刻在天地之间的法哲学典籍。

接下来,研学团的师生们在Pepi Papadoukaki老师的带领下探索了卫城西北面山脚下的雅典古市集(Agora)遗址。市集作为行政、商业、政治、社会活动的中心,是雅典公民生活中不可或缺的重要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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俯瞰雅典古市集的阿塔洛斯柱廊

在古市集的西北侧,研学团成员们来到了赫菲斯托斯神庙。这座神庙建于公元前 449 年,是希腊保存最为完好的多立克柱式神庙。它与卫城的帕特农神庙同时期建造,坐落在一个小山丘上,曾供奉着古希腊神话中的火神和匠神赫菲斯托斯。同学们仰望着这座历经两千多年风雨仍屹立不倒的建筑,欣赏着镌刻忒修斯和赫拉克勒斯不朽传说的浮雕,感受到古希腊建筑艺术的高超水准和永恒魅力,也对古希腊人尊崇神明、重视神庙建造的文化传统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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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菲斯托斯神庙浮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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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菲斯托斯神庙远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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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学团师生在赫菲斯托斯神庙听

Pepi Papadoukaki老师讲解浮雕的含义

不远处,阿塔罗斯柱廊映入眼帘。这座柱廊构成了古市集的东部边界。在古希腊时期,这里是雅典及全希腊尺度最大、最长的独立式带顶建筑,曾作为主要商贸中心和雅典人最大的带顶聚会、步行场所。柱廊巧妙融合了多立克和爱奥尼柱式的建筑风格,底层外廊为多立克柱式,朴素挺拔;内部则采用爱奥尼亚柱式,匀称轻巧。师生们漫步其中,不仅惊叹于其建筑之美,更通过博物馆内陈列的文物,对古希腊的商业文明和社会生活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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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下的阿塔罗斯柱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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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学团师生在古市集博物馆参观

在阿塔罗斯柱廊里面的古市集博物馆里,师生们对雅典民主制中的一些机制有了非常直观的认识。最为人所知的莫过于陶片放逐法(ostracism)。每年初春,公民大会将在此进行一场决定命运的表决——是否将可能威胁民主的领袖放逐十年。公民们需在陶片(ostraka)上刻下认为应予放逐者的名字,投片数量超过六千即启动流放。然而在雅典民主制度后期,陶片放逐法成了党派斗争的武器。自由既能孕育理性辩论,也能催生集体非理性。公民法庭用来选择法官/陪审团的抽签机也给研学团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法官/陪审团的产生依靠装置随机抽签决定,由此保证了法庭的公平公开。这些重要文物唤起了成员们对于雅典民主制度的记忆,也加深了成员们对古代雅典民主政治的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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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有人名的陶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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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典法庭用于选择法官的抽签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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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生研学团在阿塔罗斯柱廊合影

在古市集的显眼位置,矗立着一组引人注目的青铜组雕——《神遇——孔子与苏格拉底的对话》,由中国著名雕塑家吴为山先生创作。这组雕塑以写意的手法,生动展现了孔子与苏格拉底的睿智与风采、精神与哲思。两位分别来自东西方的圣哲,跨越千年时光,在此展开一场灵魂的对话 。孔子微微颔首,神态谦逊温和,仿佛正娓娓道来“仁”的思想;苏格拉底身姿挺拔,目光深邃坚定,似乎在阐述着“德性”的内涵。雕塑所处的古市集,本就是古希腊重要的思想交流场所,苏格拉底曾在此辩论,如今孔子“远渡重洋”,与他在此“相遇”,不仅象征着中希两国文明的互鉴与交融,更体现了人类命运休戚与共的深刻理念。同学们围聚在雕塑前,仔细端详,热烈讨论,在东西方文化的碰撞与对话中,进一步拓宽了文化视野,加深了对人类共同价值追求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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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生研学团在《神遇——孔子与苏格拉底的对话》雕塑前合影

02

8月7日

8月7日上午,研学团师生在Pepi Papadoukaki的带领下登上举世闻名的雅典卫城(Acropolis),这座矗立在城市之巅的古老建筑群,不仅是古希腊文明的象征,更是人类艺术与智慧的结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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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生研学团在雅典卫城脚下听

Pepi Papadoukaki老师介绍狄奥尼索斯剧场

狄奥尼索斯剧场坐落于卫城东南麓,是世界上最古老也是最大的剧场之一。这里是古希腊戏剧的发源地,埃斯库罗斯、索福克勒斯、欧里庇得斯、阿里斯托芬等伟大剧作家的作品在此演出,诞生了诸如《阿伽门农》《俄狄浦斯王》《安提戈涅》等传世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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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奥尼索斯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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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马时代的阿提库斯剧场,

如今依然用于音乐和戏剧演出

拾级而上,研学团队抵达了卫城的核心。这里矗立着三座献给雅典娜的神庙,雅典娜胜利神庙、厄瑞克忒翁神庙和最著名的帕特农神庙。最先映入眼帘的是雅典娜胜利女神庙,它静立在卫城西南的悬崖边缘,如同守护城邦的哨兵。这座小巧却精致的神庙采用爱奥尼式风格,纤细的柱身带着柔和的弧线,柱头涡旋纹样卷曲如浪花,尽显灵动雅致。不同于其他神庙的厚重,它曾因“无翼胜利女神”的传说被雅典人珍视——人们相信去除女神的羽翼,便能让胜利永远留在雅典。如今,虽部分残件已移至博物馆,残存的柱基与檐部浮雕仍能让人想见,当年战士们在此献祭、祈求凯旋的虔诚场景。

沿胜利神庙向东,便来到形制独特的厄瑞克忒翁神庙。它因传说中雅典娜与波塞冬争夺雅典主权的“圣石”而建,建筑布局充满巧思:神庙主体采用爱奥尼式柱廊,西侧柱身修长,东侧则以六尊“女像柱”替代石柱,少女雕像身姿挺拔,衣裙褶皱垂坠自然,精致的发髻既承担着承重功能,又化作流动的艺术。

卫城之巅最耀眼的自然是帕特农神庙。这座为雅典娜女神建造的神庙,是古希腊建筑的典范,融合了爱奥尼式与多立克式风格——正面八根、侧面十七根粗壮的多立克柱笔直挺立;内部后殿的爱奥尼式柱廊精致繁复。山墙浮雕曾描绘雅典娜诞生和诸神之战的宏大场景,每一处线条都充满力量与叙事感。即便饱受战火与岁月的侵蚀,精美的浮雕装饰仍得以窥见,诉说着古代雅典的繁荣与辉煌和千百年来的沧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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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口处,阳光下的雅典娜胜利神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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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瑞克忒翁神庙的女像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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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生研学团在帕特农神庙前合影

下山后,研学团师生前往卫城博物馆。卫城博物馆精妙地融合了古老文明与现代元素,馆内展品皆发现于卫城山及其山坡,时间跨度从公元前3000年左右至公元6世纪,全面展现了古代雅典人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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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pi Papadoukaki老师

为师生研学团讲解卫城模型

第一层为卫城山坡展区,这里陈列着从卫城山坡诸多神庙、以及卫城山麓边住宅区内发掘的文物,很多都是敬献给诸神的贡品,反映出雅典人丰富的精神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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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城博物馆展出的献给医神的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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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城博物馆展出的悲剧面具

博物馆二层的展品以古风时代(约公元前8世纪—公元前6世纪)和古典时代(约公元前5世纪—公元前4世纪中叶)的雕塑为主。这些雕塑来源广泛,部分出自雅典卫城的神庙(如帕特农神庙、厄瑞克忒翁神庙),还有一些来自古希腊的墓葬遗址。

许多古希腊雕塑原本并非像我们如今看到的那样通体素白,只是历经岁月侵蚀,颜料大多脱落。库罗斯(kouros,意为少年大理石雕像)和科拉(kore,意为少女大理石雕像)是古风时代独具特色的代表。卫城考古发掘出超200尊科拉雕像,收藏量冠绝全球。科拉雕像寓动于静,艺术家通过“古风式微笑”展现雅典女性的典雅之美;库罗斯雕像也以类似的风格特征,呈现男性的力量之美。本层展出的雕像中不乏贵族或富商奉献给雅典娜的祭品,它们雕工精美,许多成为雕塑史上的经典。到了古典时代,雕塑风格则更为灵动,人体比例也更为精准,动态感十足,如表现运动员、神祇活动场景的雕塑都体现了这一特点。

二楼的展品中,最惊艳的还当属女像柱,它们本是厄瑞克忒翁神庙南侧廊台的承重柱,后为减轻风蚀对其造成的损害而被移动至博物馆室内。少女的衣裙褶皱自然垂坠,面容宁静而优雅。建筑功能和艺术美感在此完美融合,堪称古希腊雕塑艺术经典之作,也是卫城博物馆的镇馆之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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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城博物馆展出的女像柱

博物馆三层为帕特农神庙专题展区。展区以原位陈列方式,展示帕特农神庙四面山墙的大理石浮雕,涵盖雅典娜诞生、半人马之战等经典希腊神话场景。透过窗户,即可与卫城对望,古今仿佛于此相接,神话、历史与现实的交织震撼着的大家的心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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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特农神庙浮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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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特农神庙浮雕中的狩猎女神、波塞冬与阿波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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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雅典大学的Nikos Giannakopoulos教授以"古代雅典的民主"为题,系统阐述了这一西方民主源头的演进历程。讲座从城邦(polis)的政治基础切入,指出这一由男性公民组成的共同体虽将女性、奴隶和外邦人排除在外,却构建了包含公民大会、议事会和选举官员的治理体系。民主制度的形成经历了关键转折:梭伦改革废除债务奴隶制,以财产标准取代出身门第;克里斯提尼通过地域部落重组和陶片放逐法,彻底打破贵族垄断;至古典时期,抽签选官、政治津贴等制度使民主运作更趋完善,形成公民大会、五百人议事会与将军相互制衡的体系。值得注意的是,民主实践不仅限于雅典,克里特诸城邦通过严格的官员任期限制,同样展现了希腊世界对权力集中的警惕。讲座最后探讨了学界对民主起源的两种解读——传统观点强调贵族与平民的博弈,新研究则更关注早期公民参与的延续性,但都认同雅典民主是渐进发展的制度创新。在热烈的互动问答中,讲座生动展现了古代希腊人对政治文明的卓越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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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ikos Giannakopoulos教授以"古代雅典的民主"为题为同学们作讲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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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学们针对讲座内容提问

03

8月9日

8月9日上午,研学团师生前往铭刻博物馆(Epigraphical Museum)参观学习。该馆建于1885年,是全球最早建立的专门收藏古代铭刻的公共博物馆之一,拥有全世界最大的古希腊铭刻馆藏,馆藏年代跨度极广,馆藏从公元前 8 世纪到早期基督教、拜占庭帝国的逾14,000件碑铭,除绝大多数古希腊语铭文外,博物馆还藏有一些用拉丁语或少数其他语言书写的铭文,展现了多元文明在地中海世界的交流与融合。

参观伊始,考古学家Yanna Venieri老师从地理与时间发展的角度讲述了希腊文字演变的历史。受克里特岛地理区位因素影响,在米诺斯文明早期,克里特岛流行起了与埃及象形文字相似的独立体系文字——克里特象形文字。米诺斯文明晚期,克里特象形文字得到发展,符号趋于简化和线条化的线型文字A(linear A)得到广泛使用。迈锡尼文明时期,由音节文字和若干表意符号组成的线型文字B(linear B)——最早的希腊语书写体系出现。青铜时代晚期崩溃使得希腊进入约400年无系统书写的“黑暗时代”,直到腓尼基字母传入,希腊人发明元音概念并在此基础上发展,最终才形成现代希腊字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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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anna Venieri女士讲解希腊文字演变的历史

进入馆内,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三块高逾两米的大型石碑。该碑原立于雅典卫城,刻录公元前5世纪雅典城邦为雅典娜女神举行节日和献祭的金额与物品清单,反映了雅典鼎盛时期的财政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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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祀物品清单石碑

在Yanna Venieri的指导下,研学团成员分组开展了古希腊字母临摹体验。面对石碑席地而坐,用铅笔在纸上逐字描绘碑刻上的文字,并对照字母转写表翻译解读铭文。

通过观摩与互动相结合的参观方式,师生们在理解古代铭文学术价值的同时,也获得了沉浸式的文化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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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学们正临摹石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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碑铭博物馆合影留念

作为一座历史厚重的古城,雅典城内各种考古遗址与博物馆星罗棋布,其中位于协和广场北部的希腊考古博物馆当属雅典和希腊最重要的博物馆。希腊考古博物馆建成于1899年,距今已超过百年,馆中珍藏希腊各地出土的珍贵文物近两万件。

研学团一行人来到希腊考古博物馆,在Pepi Papadoukaki的讲解下系统地参观了这一古典文明的宝库。

步入宏伟的博物馆,研学团一行人首先来到基克拉泽斯群岛的展区。从基克拉迪琴形偶像(Cycladic violin-shaped figurines)到螺旋纹的烤盘形器(Cycladic frying pan),种种珍贵的文物述说着希腊先民敬天法祖的生活足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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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克拉迪琴形偶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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螺旋纹的烤盘形器

来到迈锡尼文明的展区,希腊考古博物馆的镇馆之宝“阿伽门农的面具”在灯光下熠熠生辉。1876年德国考古学家海因里希·施里曼(Heinrich Schliemann)主持对于迈锡尼考古遗址的发掘,在一个坟墓中发现了这枚金色葬礼面具。尽管学界围绕这一面具至今仍有种种争议,但它宁静而安详的目光仍然能将我们带回那个数千年前那个刀与剑、英雄与史诗的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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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伽门农的金面具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沿着展区继续参观,一件件兵器与神像分列两侧。置身其中,研学团成员仿佛仍能听到兵器撞击的喊杀声、闻到迎神祭坛上的熏香味。在这其中最引人瞩目的当数阿耳忒弥斯神庙宙斯或波塞冬的青铜雕像,其身躯高大挺拔,右手微屈,似乎正在集中注意力,准备投掷,极富力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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宙斯或波塞冬青铜雕像

英雄无所畏惧、诸神命定不朽,他们的故事铸就了古希腊不朽的诗篇与作品。普罗泰戈拉说:“人是万物的尺度。”古希腊的历史绝不仅仅是英雄与神的历史,更是每一位活生生的希腊人的历史。在英雄的面具、诸神的雕像之外,我们仍然能在希腊考古博物馆中发现描绘古希腊人宴饮、赛会的陶器,仍然能看到墓碑上充满悲怆的浮雕。制作于公元前350年~325年的告别石碑(Stele of Farewell)生动形象而哀转久绝,将对逝去亲人的思念展现得淋漓尽致,使人潸然泪下,可谓“寥寥空室,哀哀遗孤;肴觞虚奠,人逝焉如!”正是这些普通而平凡个体的生活、享乐、玩闹、哭泣,才使得历史更加丰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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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基翁雅典娜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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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神阿斯克勒皮俄斯雕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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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洛斯的波塞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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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学团师生在希腊考古博物馆前合影留念

晚上的讲座延续了前一天“雅典的民主”这一主题,但把视野扩展到了雅典之外,探讨古典时期之后,尤其是希腊化时代以及罗马统治下的城邦民主发展。Nikos Giannakopoulos教授首先回应了同学们针对前一日内容提出的问题,并围绕公民精神与陶片放逐法作出更为细致的补充说明。

Giannakopoulos教授指出,传统观点认为马其顿和罗马的扩张摧毁了希腊的民主制度,但他与许多当代学者的研究显示,民主并没有就此消失。在相当多的城市里,它依然以各种形式存在。无论是早已存在的旧城邦,还是亚历山大及其继承者新建的城市,都保留了公民大会、议事会和监督官员等核心机构,公民大会依旧是最高权威。

不过,与古典雅典相比,希腊化时代的民主缺少政治津贴和官职抽签制度,同时在王权监督、驻军和贡赋的压力下运行,与帝国权力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共存关系。此外,虽然多数决策和法令主要由议事会成员或官员提出,但在一些城市,公民也拥有直接向议事会提出建议和法案的权利,体现了民主制度的延续。

进入罗马时期,地方显贵的影响力越来越大,他们通过资助公共设施、节庆、军备和粮食供应赢得荣誉和政治资本,这种“恩惠制度”在提升统治合法性的同时,也拉大了精英与普通公民的距离。在资源和土地分配等关键事务上,议事会往往掌握主导权,而公民大会更多承担着防止单一家族或集团垄断权力的保障作用,确保激烈的精英竞争不会导致地方政治被某一集团垄断。

讲座最后,教授强调,这种既保留民主形式、又强化精英主导的格局,反映了民主与帝国、地方自治与中央控制之间长期而复杂的互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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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学团师生与Giannakopoulos教授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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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学团学生与Giannakopoulos教授讨论问题

04

8月9日

8月9日上午,研学团师生沿着林荫小道,路过雅典国立花园外的扎皮翁宫、露天影院、总统府,来到亚里士多德学园(Lyke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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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里士多德学院吕克昂学园遗址

亚里士多德学园是古希腊著名的学术机构,它由哲学家亚里士多德于公元前336年创立。亚里士多德在这里教授他的学说,并开展广泛的学术研究,这个地方最终也成为了他的学派的名字——“吕克昂学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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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学团在亚里士多德学园

师生研学团在学园旁的台阶上,在刘玮老师的带领下共同阅读了亚里士多德《形而上学》第一卷第一章。亚里士多德写到,“所有人出于本性而求知”。亚里士多德区分了人类的不同认识状态,比如:感觉、记忆、经验、知识。其中,感觉为所有动物所拥有;而记忆只有少数动物拥有,经验经过理智的加工形成正确的普遍判断,就是知识。有些动物有经验,但只有人类才有知识。知识之所以高于经验,一是因为有经验的人只知道事实,但不知道原因;而有知识的人知道事物的原因或本原。二是因为经验常常不可教授,但知识可以教授。哲学正是产生于与人们对于原因的不懈求索。师生们沉浸于亚里士多德关于知识的深刻思考中。通过反思,我们意识到,知识不仅仅是积累的信息,更是一种能够引领我们思考和行动的智慧。从学园台阶上眺望,我们不仅是历史的见证者,更是探索真理的践行者。通过不断追求知识,我们将逐渐走向更深的理解与智慧的光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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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学团队在吕克昂阅读《形而上学》

接着,研学团师生抵达柏拉图学园(Academy)。这所学园由柏拉图于公元前387年左右创立,位于雅典城西北约1.5公里处的阿卡德摩斯(Akademos)圣园内,自柏拉图创立一直延续到公元529年,是希腊哲学绵延传承的丰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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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拉图学园遗址

师生围坐在学园运动场的阴凉处,Stavrianeas教授为大家介绍了柏拉图的生平、写作和哲学成就,特别和大家讨论了《理想国》中的洞穴比喻:是否有可能,我们对现实的认知仅仅是影像,而真正的真理,或许在外面的世界?柏拉图通过洞穴喻提醒我们,很多时候我们只看到表象,却忽视了真实的本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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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学团在柏拉图学园讨论洞穴比喻

接着,Stavrianeas教授提问:“哲人看到洞穴外的真理,走出洞穴后,为何还要回来?如果你是发现了影子背后的事物本质的哲人,你走出了洞穴后还会回来吗?”同学们有的表示不会,因为哲学是超越城邦的;也有的认为人生而与他人共在,我们无法离开城邦生活,因此回到洞穴不是受迫,而是人的本性。师生讨论氛围热烈,这一问题不仅是柏拉图的重大问题,更是政治哲学的重要问题,也与我们生活息息相关。这一讨论也必将在往后再次思考这一问题时对我们有所启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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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学团在柏拉图学园合影

下午,师生研学团前往位于阿提卡半岛最南端的苏尼翁海角,参观那里俯瞰浩瀚爱琴海的波塞冬神庙。这座神庙是为了祭奉海神波塞冬而建,建于公元前5世纪,是古希腊最著名的神庙之一。希腊人祭献波塞冬,祈求航海平安。波塞冬神庙采用多立克式建筑风格,原有34根大理石柱,现今保留了大约15根,依然气势磅礴。英国浪漫主义诗人拜伦勋爵(Lord Byron)非常喜爱此地,曾在神庙的一根柱子上刻下自己的名字,今天依然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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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塞冬神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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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塞冬神庙石柱上拜伦的提名

在Pepi Papadoukaki老师的讲解下,同学们伴着爱琴海的明亮波涛,聆听爱琴海名字的由来,学习现代希腊语的常用表达。在这片见证了千年文明的海岸线上,同学们不仅感受到历史的回响,更在语言与文化的交流中,体会到文明的延续与人与人之间的深层联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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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学团师生在波塞冬神庙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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